《恨我吧,苏十七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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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传闻是真的?
腊月二十八。
姜婵脱掉防滑的铁掌鞋,丢到一侧,换上布履,在室内焦躁地走了两圈。
太配合了。
州署上下,有一个算一个,比她最亲近的黑甲军都更配合。让做什么就做什么,绝无二话。
看起来绝对配合,仿佛在她的带领下英勇地陷阵杀敌。最初她也是这么以为的,还在得意,从战场到官场,转换就是如此丝滑自如。
结果很快就变成她的官场第一课了:表面上的配合,并非真配合。
就像一根长枪,指哪打哪,但不指时就不动了。所谓的神兵利刃,也应在会用的人手里,才能发挥最大的功能,放在兵器架上,和观赏花瓶没什么区别。古有侠客飞花摘叶皆可为刃,姜婵也可将柔软裙摆变成作战的兵器。
“殿下,我算看出来了,这帮文人最会阳奉阴违。”季无敌跟进来,生气地说,“这若是在军中,拉出去打两军棍,都老实了。”
姜婵:“打军棍?”
她脚步慢下来,没错,她被带偏了。这些人看她年纪小,又没有经验,便想糊弄她。派人去找裴文昱,结果假装去了,却在城墙外面晒太阳聊天,等时辰差不多了再回去。招募了二十几个农人,报上来的履历无不花团锦簇的,也听话,让查验麦苗就去查验,结果一个个装模作样地换上毡靴进到田里,对着叶片轻捻低吟,不像种田,像做法。
若是其他事,姜婵不一定能发现,但她这种天生带着种地基因的人,虽然没种过麦子,在窗台上种些花花草草、大蒜青葱是常有的事,一向知道掉叶子能救,烂根是真死了。来的路上她还挖了十来株麦苗,本来只是想对比一下分蘖节,最后也没舍得扔,带回去种进了花盆里,不一定能活,有可能会死,不过是见不得直接死罢了。
姜婵没当场发作,看着他们表演完,开始反思。
她大概率是给他们好脸了。
这些人只怕是以为定国公主的传闻都是被捏造的。
“无敌。”
季无敌听到殿下这个语气,浑身一震:“末将在。”
“取我枪来。”
季无敌依言取来定国公主的枪。
姜婵冷笑一声,走到州署的庭院,耍了一套枪法,一招一式都有破空声,即便再不懂练武之人,也知道姜婵是有些真本事的。
须臾,她一套枪法结束,停留在收势。
杜别驾拊掌走进来,“好……”
他才一开口,姜婵手腕一抖,接着一旋,长枪直直飞了出去,几乎贴着杜别驾的头发过去,最后钉进了旌表额枋的横木,枪身横悬在半空,风一吹枪尾轻轻晃荡。
杜别驾脸色骤变,仰头看了一会儿,低头整了整衣冠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安抚使好枪法。”
姜婵:“过奖,手滑了。”
她扫了眼躲在各处偷看的州署官吏们,精准找出司马的位置,扬声吩咐:“王司马,夜里巡逻队伍增加点人手,免得出现什么装神弄鬼的怪事。”
说完话,她大步离开。
季无敌等立刻跟在后面,鱼贯而出。他们这些亲兵一直跟着姜婵,都很清楚她的手段,只不过殿下更信奉实力,装神弄鬼捉弄人的事很少做。
“殿下,咱们什么时候开始?”季无敌小声问道。
姜婵瞥了眼他掩饰不住的兴奋,忽然知道季聊随谁了。
*
翌日,姜婵神清气爽出门。
其实她起床有一阵了,她今天甚至都没好好打拳练枪,而是听了一早上八卦。
州署各种边边角角的地方,都有嘀嘀咕咕的声音。
大致便是昨日夜里,廊下、更房、马厩的柱子上,不知夜里贴了些什么纸。灯笼照过去,什么都看不见;巡逻的火把一凑近,纸上便浮出字来,焦黄焦黄的,像纸自己开了口。
最先发现这东西的,是几个巡夜的士兵,火把凑近柱子,眼睁睁看着纸上浮出一行字,两个人僵在原地,半晌,其中一个说:“火、火把举稳了,别晃。”
上面写着:“重阳,户曹参军与下属赌钱,输,赖账三月。”
不久,又发现了新的,都是各司吏员的私密糗事。
最炸裂的一张,是写杜别驾:酷暑,别驾未着寸缕,夫人执帚,绕柱三匝。
这句一出,大家都想笑,又不敢笑。逐层向上禀报,很快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围观者。
姜婵就着她开的这个头,又听了无数关于杜别驾惧内又好色的故事,他和自家夫人可是斗智斗勇,虽则下了死命令让下人闭嘴,可嘴长在自己身上,想闭也闭不上。
姜婵坐在上首,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去。户曹参军低着头不敢抬;司录的嘴闭得比城门还紧;那个押司脸白得像廊外的雪,散了会一路小跑。只有杜别驾照旧,笑容温厚,议事有条有理,只是从头至尾,再没提过“传闻”两个字。
前日还纹丝不动的勘灾物料,一夜之间备齐了,表册、车辆、骡马,一样一样码在库里。没人邀功,也没人解释。
而后,那些农师也挨个推辞了差事,或言家中无人照料,或言喜得麟儿。
姜婵趁热打铁,开始找人谈话。
她根据这些天的观察,将所有人分好类。不沾利益的先谈,抄手书吏先谈,杜别驾那条线上的人放到字后。主打一个分而治之,远交近攻。
一次一个,都是州署里的小吏。名目都不用编,只要说安抚使问问一年的差事,或许还有些给他们打分的权利。一个个喝着热茶,聊着闲话,犹豫再三,决定弃暗投明。本来也没那么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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